“壞了——”

她留下這麼兩個字淩空而起,華麗麗的輕功猶如一隻飛燕踏空而去,留下百官麵麵相覷。

賢王很快反應過來,柺杖一敲,人也飛了出去,哪裡有半點跛腳的樣子。

皇宮禁地,金鑾殿前不得動武是銘文鐵律,看一向沉穩的三公主都飛出去,可見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。

一時間天階上華服一片烏泱泱疾馳而去,年邁腿腳不利也擋不住一顆八卦的心。

就連四平八穩的鳳相腳下也不由得快了幾分,她一夜未得兒子的訊息,哪裡還有八卦的心思,隻覺得今日眼皮跳的厲害。

朝臣們總算跟上了開場大戲,帝姬的兩輛馬車被堵在宮門外的長寧街,三條主街的彙合地,商販行人們嚇得退到一旁,也不乏膽大偷看。

畢竟主角是屢屢創造八卦奇聞的帝姬殿下。

雲姬身披火紅披風,手持一條紅蟒皮鞭圈起來一下一下打在掌心,冷厲的盯著雲琅,聲音冷冽入耳便如瑟瑟秋風寒涼。

“雲琅,本宮拿你當手足,當親信。就是養條狗也能汪汪兩聲的忠心耿耿,你不聲不響背叛本宮,太令本宮傷心了!”

雲琅放在骨鞭的手顫抖,她怎麼也想不到從來對自己和顏悅色的雲姬,會說出這麼惡毒侮辱的話。

“皇姐,你日後會明白臣妹的良苦用心。今日之後,要打要罰全憑皇姐處置。但是,母皇諭令不得不執行!”

嗬,這就不裝了。

“這還是第一次人前聽你稱呼一聲‘皇姐’,挺稀罕的。”

她今日到底怎麼了,說話半陰不陽夾槍帶棒的,難道……不可能,怎麼會?

即便最壞發現是鳳晞璟下的毒,他也不會蠢到將自己供出去。

雲琅看了眼一言不發的賢王,又向前一步勸導:“皇姐,莫要將事鬨大了……”

“鬨大了又如何?”雲姬眼神又冷又狠看向賢王問道:“賢王向來以公正處身,本宮便問問,有人趁酒亂**對本宮的男人圖謀不軌該當何罪?”

果然是……賢王聽著身後的竊竊私語,看到三公主雲琅對自己微微點頭,便知道雲姬口中那人就是自己的女兒了。

她朗聲道:“殿下也說了‘酒後亂性’,就要看是有人蓄意為之還是醉酒不省人事,當酌情處理。”

第一次聽賢王回答的模棱兩可,百官心裡有個答案呼之慾出。

雲姬又問:“那若有人蓄意為之故意栽贓陷害如何處置?”

一聽這話賢王鬆口氣,果然是有人背後操縱,難得這個草包帝姬能查出來,她看了眼雲琅,想必又是三公主的功勞。

心裡不由得對三公主多了抹好感。

“當杖殺。”

“必須杖殺?”雲姬忽然垂頭,彷彿是在下定決心,再抬頭又看向雲琅,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悲涼。

“雲琅,本宮今日非要遵從陛下口諭?”

雲琅心裡再次湧起一股怪異感,但一想到如今殘破不堪的嘉敏郡主,依舊義正言辭:

“殿下,事已至此,無可挽回。”

雲姬突然仰天大大笑兩聲,連連幾個‘好’字,愴然道:

“母皇聖明,寧願本宮這個帝姬蒙受冤屈,也不願委屈了——賢王!”

賢王驚疑看向雲姬,她已跳下車轅,指著馬車道:“今日諸位大人可為本宮作證。一個是醉酒亂性給本宮戴綠帽子的人,一個是暗中下藥促成此事的謀劃者……

今日得陛下諭令,讓本宮順水推舟成人之美。好,本宮今日就做這個紅娘,賢王,人交給你了,從此是生是死於本宮無關!”

眾人聽得一頭霧水,賢王早就看蘇湛不順眼,以為是是他故意勾引女兒。

比起帝姬府不受寵的側駙,能得女兒青睞許主君之位,可遇不可求。

帝姬不放人,他便演這麼一出……賢王隻覺得胸中憋悶。

什麼尊貴,不過一個落魄的下台王子!

雲琅心中疑竇叢生,為何到現在都不見鳳晞璟。

驀然,她抬腿走向馬車,雲姬卻清冷的說:“皇妹做什麼,本宮可是將兩個活生生的人交給賢王,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負責!”

雲琅轉身對賢王做‘請’的姿勢:“請賢王確認,本宮諭令在身,需全權負責護送。”

賢王邁步,雲姬冷笑:“賢王這是要將醜事公佈於衆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眾人猜測,同她親自確認自然是兩回事。

見她遲疑,雲琅也歎口氣阻攔:“是本宮莽撞了,賢王不必在這裡看了,也莫要再耽擱了,一切回府後再談……皇姐……”

她欲言又止,終是不再說話,命令屬下趕車。

賢王內心忐忑不安的鑽進自家馬車,恨不得立即回府,從雲琅神情可以看出女兒必是受了傷。

雲姬,你若敢傷敏敏,本王便讓你失去所有!

有好事者連忙遠遠跟上,太好奇了,明知道馬車裡一人肯定是嘉敏郡主無疑了,可另一人到底是誰?

若帝姬真暴怒之下傷了嘉敏郡主……嘖嘖嘖,這平靜了很久的上京要沸騰嘍——

待人開始散去,帝姬還冇有要走的意思,目光盯上鳳相的馬車。

吃瓜要有責任心!

於是三三兩兩的靜靜候著,恭敬的要讓著帝姬同鳳相先離開。

因著鳳晞璟,嬌蠻無理的帝姬對鳳相可是見麵三分親熱,彆說是相府的人,就是三竿子打不著邊的親戚尋上門都要和顏悅色。

鳳相不見自己的兒子原本心神不寧,瞧著雲姬居高臨下對著自己氣不打一處來,索性走上前隨意的拱拱手,嘲諷道:

“殿下今日好大的威風!”

“威風麼?”雲姬摸摸自己的臉欣然道:“能得鳳相誇讚不容易。”

她這是誇讚嗎?

鳳相冷哼,她對著雲姬永遠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,全冇有一個臣子對儲君的尊敬。

“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麵的側駙,需要殿下家醜外揚又得罪賢王。”

雲姬看著她這幅嘴臉恨不得抽一耳光,所有人都以為鳳相舉步為難的扶持她這個儲君,事實上她眼裡自己隻不過是可以和雲琅博弈的棄子,連棋子都算不上。

這次,就論她雲姬下盤大的,反正她們一個個野心勃勃趕著做這天下至尊。

“皇家哪來的家醜,動輒牽連王侯世家,譬如駙君鳳晞璟,入府半年多天天罵本宮壞他姻緣,說他心上人永遠是嘉敏郡主,對本宮不敬不尊對皇室不懼不恭,如今又做出宮宴下毒的肮臟事,本宮想捂也捂不住!”